尽管成为20世纪80年代最具辨识度的汽车之一,约翰·德洛林最著名的那款车,在商业意义上却称得上是一场失败。德洛林DMC-12因为电影《回到未来》而被永远定格在流行文化中,但在现实世界里,它从设计、制造到定价都问题重重。车辆生产过程频频受阻,质量饱受争议,而高达约2.5万美元的售价,在当时平均新车价格仅约1万美元的背景下,几乎将大多数潜在买家拒之门外。然而,对约翰·德洛林而言,汽车卖不动只是噩梦的一部分,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。
在创办自己的汽车公司之前,德洛林曾是通用汽车体系中冉冉升起的明星。他一步步爬升到管理层高位,却始终无法适应那种严谨、保守的企业文化。与其说他只想造一辆车,不如说他更想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公众形象——一个打破传统、充满魅力的汽车行业名人。但当他主动走到聚光灯下,也等于把自己暴露在风险之中。随着公司财务状况迅速恶化,这种高调反而让他成为了一个极易被瞄准的目标。
1982年,德洛林的一位旧识——前邻居詹姆斯·霍夫曼——突然联系了他。霍夫曼声称有一笔“生意”,或许能帮德洛林暂时缓解资金压力:为一次可卡因走私行动提供资金支持。走投无路的德洛林最终同意见面,却并不知道,对方早已成为联邦调查局的线人,正试图通过设局来减轻自己的刑罚。霍夫曼清楚德洛林正处在财务和心理的双重绝境中,而这正是最容易被利用的时刻。很快,这位此前没有犯罪记录的汽车高管,站在了毒品贩运指控的风口浪尖,他多年经营的公众形象几乎在一夜之间崩塌。
约翰·德洛林出生于1925年的底特律,成长在一个并不富裕的移民家庭。他的父亲来自罗马尼亚,在汽车工厂从事体力劳动,母亲则是匈牙利移民。家庭生活并不稳定,父亲酗酒成性,父母最终离婚,这段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。童年时期的贫困几乎贯穿了整个家庭生活,物质匮乏成为他早期记忆的一部分。
然而,学业成了德洛林改变命运的突破口。他在学校表现优异,进入技术高中深造,并凭借奖学金进入工程学院学习。二战期间,他曾应征入伍,战后继续完成学业,逐步获得工程与管理方面的专业背景。短暂从事过保险销售后,他进入汽车行业,从帕卡德公司起步,随后加入通用汽车,在那里真正展现了自己的能力。
在通用汽车,德洛林的才华与个性同样引人注目。他不遵循传统高管的着装和行为规范,刻意塑造张扬的个人风格,与好莱坞名流交往频繁。这种与企业文化格格不入的气质,反而反映在他的产品理念上。他参与推动的庞蒂亚克GTO,被许多人视为最早的“肌肉车”,也奠定了他在公司内部的声望。到20世纪70年代初,他已升任通用汽车副总裁,外界普遍认为他未来有望登顶公司最高管理层。
正是在这一巅峰时刻,德洛林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:离开通用汽车,创办属于自己的汽车公司。他渴望完全掌控设计与生产,制造一辆符合自己理想的汽车。为了获得资金支持,他最终选择将工厂设在北爱尔兰,借助当地政府为刺激经济而提供的高额补贴。这一决定在政治与经济层面都充满风险,但当时的德洛林坚信自己能够成功。
现实却远比理想残酷。工厂建设与供应链问题层出不穷,当地局势动荡,熟练工人和外部合作伙伴难以到位,成本持续攀升。尽管如此,DMC-12最终还是在1981年投入生产。最初的市场反应看似热烈,订单不断,但实际销量远不足以支撑公司的庞大开支。性能不及预期、价格居高不下,使这款车迅速失去了竞争力。
随着资金链濒临断裂,德洛林陷入绝境。正是在这种背景下,联邦调查局的诱捕行动悄然展开。1982年10月,他在洛杉矶一家酒店房间内查看一箱可卡因的画面被秘密拍下,并被指控试图通过毒品交易为公司筹集资金。案件迅速成为媒体焦点,昔日的明星高管被塑造成贪婪而堕落的象征。
在审判中,德洛林的律师团队主张这是一起典型的诱捕行为,强调他是在极端压力下被线人和执法人员一步步引向陷阱。最终,陪审团采纳了这一观点,德洛林在1984年被判无罪。然而,这场胜利几乎毫无意义。公司早已破产,投资者信心尽失,他的职业生涯和公众声誉再也无法恢复。
即便电影《回到未来》在1985年上映后大获成功,让DMC-12成为全球知名的文化符号,约翰·德洛林本人也未能从中获益。他后来多次尝试重返商业世界,却始终未能重现昔日的影响力。2005年,德洛林因中风并发症去世,结束了充满戏剧性的一生。
讽刺的是,那辆当年商业失败的汽车,却在几十年后成为收藏市场的宠儿。由于产量极低,DMC-12的稀缺性反而成了价值所在。一辆经过完整修复、接近电影造型的版本,如今售价已超过十万美元。德洛林本人或许早已淡出历史舞台,但他留下的汽车,却依然在流行文化中不断“穿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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